本刊简介   |    联系我们   |   

新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视角下逆全球化产生的原因分析

2021-05-24 11:12:12

【摘要】主要运用新马克思主义理论三个主要派别代表人物吉登斯、亨廷顿及哈维的观点,分析当前国际政治中逆全球化浪潮产生的原因及其前景。三位学者分别从现代性、文化及地理的角度研究了国际社会及资本的发展,并指出其可能带来的风险社会、文化冲突以及不平衡发展,为逆全球化的产生提供了科学的理论解释。

【关键词】逆全球化,吉登斯,亨廷顿,哈维,新马克思主义

本文《南方论刊》杂志整理。

全球化作为当今世界最为广泛而深刻的实践,影响着世界各国的经济、政治与社会。但近年来,国际社会上爆发了多起“黑天鹅”事件,逆全球化思潮涌动。作为国际社会的新现象,逆全球化的有关理论研究并不充分。鉴于全球化经济意义较重,学者们也多从经济学角度剖析逆全球化,有人认为周期性经济危机是导致民粹主义和逆全球化的重要原因,中国应坚持创新驱动战略及“一带一路”建设;也有少部分学者从社会人群构成角度分析逆全球化 [1] 。而目前对于新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主要在于其在城市建设方面的运用,皆基于新马克思主义地理学家大卫哈维的空间批判理论。在新马克思主义与全球化的关系研究上,仅有学者就吉登斯的全球化理论进行了研究,但关于新马克思主义是否可用于解释逆全球化现象,尚未有学者进行研究。本文将新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对象扩大,纳入三大新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逐一探讨他们理论视角中的逆全球化产生的原因及其发展。

一、新马克思主义概述

新马克思主义产生于 20 世纪 20 年代,30 40 年代是其发展期,于 50 年代成为一种有影响力的政治思潮。我们可以将新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历程分为四个时期,即以卢卡奇为标志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初创时期;以法兰克福学派为代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形成时期;二战后5060 年代以存在主义和结构主义为主线的发展时期;70年代以后由后现代主义主导的多元化时期。本文主要关注的是 70 年代后期的新马克思主义学者,其中对于全球化的研究也分成几个主要的派别。首先是以吉登斯和哈马贝斯从现代性角度来研究全球化,把全球化看作是现代性的延伸。其次是亨廷顿从文化的视角研究全球化,提出不应只从经济全球化方面看待全球化,更应该从其政治上、社会上、文化上的影响上考虑。最后是以大卫哈维为代表的延续了马克思阶级斗争的理念批判新自由主义指导下的全球化,认为全球化是资本的剥夺性积累 [1]

二、逆全球化的原因分析

逆全球化现象产生的原因在吉登斯看来是现代性进一步发展的产物,而亨廷顿认为是源于文化的冲突,哈维则提出逆全球化是由于不平衡的分配与发展。

(一)逆全球化是现代性的延伸

吉登斯认为, 随着全球化而来的将是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后果,集中体现为后传统秩序的浮现、风险社会的形成和日常生活的变革。三者之中风险社会最能解释当今逆全球化趋势的产生。某种程度上,吉登斯认为逆全球化现象的涌现是一种必然的趋势。现代性可分为简单现代性与晚期现代性 (或反思性现代性)两个阶段,现代性能够引发风险,特别是在晚期现代性阶段,由于人造风险占主导地位,标志着风险社会的来临。现代性的全球化呈现出来的风险表现在:“第一种涉及现代社会发展对世界生态体系的冲击。”[2]人类与其赖以生存的环境的关系己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尤其是世界工业化国家的生产方式,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导致了许多环境保护主义者对发达国家不但不加节制还利用全球化转移污染提出谴责。全球化背景下绿党在许多地区相继崛起,它们提出“生态优先”、非暴力、基层民主、反核原则等政治主张,通过广泛地开展活动以及政治参与,它们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对抗全球化的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最著名的是德国绿党。“第二种危机涉及大规模贫困的发展—— — 被描述为‘贫困大毁灭’。”[2] 这个风险可被视为推动逆全球化的最主要动因。据不完全统计,世界人口的 20%生活在绝对贫困的条件下。吉登斯还谈到了相对贫困问题,指出即使在发达国家,虽然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但由于在财富和收入分配方面的不平等,产生了严重的两级分化,导致社会中下层人群处于相对贫困状态。这些吉登斯所谈到的“穷人”当今在成为民粹主义浪潮的主要拥趸,推动了极右翼政党在多个欧洲国家如法国、德国、荷兰的崛起,在议会中的席位数量大增,也成功了推动了英国脱欧及以代表蓝领工人及社会底层人群的美国总统候选人特朗普上台。“危机的第三个来源是大规模破坏性武器的普遍存在,以及集体暴力的可能性隐约可见的情况等等。”以及“全球危机的第四个来源涉及对民主权利的大规模压制‘以及哪怕是自己一小部分潜能都无法开发的人数的增加’。”[2] 冷战结束以来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有所扩大,但目前尚未看到它们与逆全球化现象的产生有明显的作用。九一一事件后行政权力一端的权力膨胀是民主国家政治的重要特点,使普通民众通过民主渠道发出声音的能力被极大削弱,阶级固化现象越来越严重,成为推动反建制派崛起的主要动力。

(二)文化冲突加剧导致逆全球化

亨廷顿认为全球化创造了一个文化非同质化的世界,其中各种文明的冲突会愈演愈烈。全球化带来的不仅是经济和资本的流动,更是文化、信息、人员的流动,这将对原来以民族为主的国家形成史无前例的挑战 [3] 。如今欧洲形势尤为突出,本是西方文明起源的故土,在大量非基督教的移民甚至是难民涌进后,把原来全球性的文明冲突与矛盾演变成了国家内部的、一个社区内的、一个集团内部的文化冲突。宏观性的文明冲突逐步微观化,但冲突的结果体现得却是更明显和剧烈的,部分转化为直接的社会冲突,而部分转化为直接的恐怖主义,伊斯兰国势力的泛滥使原本文明自由的西方国家纷纷选择更严格的边境管控措施,或是特朗普颁布的具有歧视性的旅游禁令,或是英国脱欧隔离与欧洲大陆的联系。这种文化冲突所带来的强烈的保守主义、民族主义和排外主义,使民族国家对于边界问题表现得更加谨慎,民众对于开放包容也产生于怀疑,成为推动逆全球化浪潮蔓延的重要因素。除此之外,亨廷顿还就社会层面的民粹主义做出了预测,他认为精英阶层与普通民众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以跨国组织决策层为代表的精英阶层推崇自由开放、身份平等、多元文化,认为资源和人员的流动对世界的发展是有益的,跨国跨区域跨文化地交往是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有效途径。然而,以工薪阶层、蓝领工人等为代表的中产阶级以及低收入阶层却认为外来人员的大量流入剥夺了他们原有的资源,对他们原本稳定安逸的生活造成了威胁。在文化层面彼此虽然生活在同一空间下,却保留着自己原有的文化属性,本地人与非本地人分裂成两派阵营,他们难以就价值观和社会观达成共识,由此产生摩擦。亨廷顿所预言的现象正是美国当今民粹主义泛滥的原因,也是特朗普成功执政的民众基础。综上所述,亨廷顿将逆全球化的产生归结于全球化所加剧的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而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这些文明的冲突已经延伸到国内层面,化为一个社区内部的冲突,爆发出更强大的反作用。

(三)逆全球化源于不平衡的分配

哈维指出, “不平衡地理发展”的根本原因是:资本家总是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目的进行的资本积累。他们会寻求新的空间,以获取更多的优势,资本会不得不转向成本低利润高的空间位置,与此同时,伴随的结果就是资本主义的生产、交换和分配永远都会处于一个不平衡的状态,资本的全球化很难做到利益均沾 [4] 。在新帝国主义时期,以跨国公司为主要特征的全球经济的一个重要表现是发达国家产业向发展中国家进行空间转移,这也造成了世界的不平衡发展。以往“反全球化”的主体一般是发展中国家,以反对发达国家和跨国公司的掠夺为主。但是,由于发达国家过度重视虚拟经济的发展,忽视了实体经济,尤其在2008 年经济危机之后,发达国家也出现大量工人失业等情况。而且,由于本国制造业缺乏,需要进口其他国家的产品,本国利润被其他国家分享。另一方面,由于其他国家原料、劳动力成本价格低廉,冲击着本国的制造业,发达国家开始设立贸易壁垒,违背世界贸易组织原则,实行贸易保护主义,全球贸易争端增多, “逆全球化”现象出现。同时在国内层面,哈维认为只有金融家、商业资本家等精英阶层享受到了全球化的利益,但低收入阶层由于国际劳工的大量涌入很难从全球化中获利,相反却丧失了其赖以谋生的竞争力,这种巨大的就业竞争逼着他们不得不从事更低收入的工作或者事业。因此,那只占人口 1%却占世界财富 99%的富人越来越富,中产阶级和穷困人口工资越来越低,财富逐步缩水,人民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因为全球化的推进得到相应的提高,如此形成了两个阶层的鲜明对立。发展不平衡的现象无论在阶层间还是在不同等级的城市间都愈发突出。按照哈维将新自由主义看作经济精英重新夺回阶级权力的政治工程的论断,那逆全球化的产生就是经济精英面对不平衡的发展出现阶级权力危机的表现。

三、逆全球化的未来

在分析了逆全球化产生的原因的基础上,结合三位代表性学者的部分其他理论,探讨逆全球化究竟代表了什么,会对全球化产生怎样的影响,以及它的持续发展是否会带来更严重的结果。

(一)全球化水平进一步提升可消除逆全球化现象

吉登斯对我们生活其中的世界作出这样一个基本判断:与其说这是一个“被人类严格控制的世界”,不如说是一个“充满错位和不确定性的世界”,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失去控制的世界”[2] 。吉登斯并不像哈维一样关注全球化所带来的不平衡现象,而是更乐观地认为,随着现代性的提升,现代性处于初级阶段所出现的所有不平等现象都会在现代性发展到高级阶段的过程中得到解决。所以从吉登斯的观点中可以看出,当今世界尚未进入完全全球化的现代性高级阶段,而是处于逐步提升全球化发展水平的过程,所以逆全球化的产生有其必然性,但它会随着全球化水平的进一步提升而消失。

(二)逆全球化预示着更严重的文化冲突

亨廷顿对世界未来秩序所持的观点与福山不同,他认为福山在冷战结束时所做出的历史终结的结论,是一种“和谐的错觉”;相反,那些认为历史已经终结的社会通常是它的历史即将衰微的社会。他认为,西方文化不是、也从未是“普遍性”的文明。冲突并没有随着冷战的结束而终结,相反却更加广泛、剧烈和难以消除,这一切都因为冲突的基本根源发生了变化。

亨廷顿把世界上的文明归纳成七八种形态: 西方、儒家、日本、伊斯兰、印度、斯拉夫-东正教、拉美、非洲文明,并且把西方文明和非西方文明间的冲突列为重心,他尤其指出西方文明的最大挑战是中华文明和伊斯兰文明。亨廷顿认为“某些文明之间的关系比其他文明更具有产生冲突的倾向。在微观层面上,最强烈的断层线是在伊斯兰国家与其东正教、印度、非洲和西方基督教邻国之在宏观层面上,最主要的分裂是在西方和非西方之间,在以穆斯林和亚洲社会为一方,以西方为另一方之间,存在着最为严重的冲突。”[3]所以根据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两大基本观点,逆全球化应该是全球化显现出其根本矛盾的一个过程,是迈向新时代国家之间更根本的冲突的初步阶段,通过持续的发展文明之间的冲突将会体现得更为明显和主要。

(三)逆全球化可能导致经济危机

哈维提出, “新自由主义化在国内引起的经济矛盾和政治矛盾,只有通过金融危机才能遏制”[4] 。当今逆全球化体现出新自由主义作为推动资本的进一步积累、精英阶级的理论基础,其进一步发展已经面临经济和政治的层层阻碍。虽然新自由主义现在仍占据着表面上的主导地位,但是,当财富分配不均达到一个临界值时,长期的经济不平衡就会引发结构性危机。哈维认为当今的不平衡现象已经十分突出,表现在几乎每个国家,收入和财富的不平等程度严重加剧,顶层 1%的收入 20 年间增加了 60%,而贫困人口的数量却在激增。 [5] 哈维提出警告,严重的不平等可能是总体经济危机将要来临的前兆。

四、结语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在逆全球化的原因层面,吉登斯认为其因现代性的发展而存在必然性,亨廷顿和哈维则更偏向冲突与不平衡的原因,其中亨廷顿认为是文化的冲突,哈维认为是地理的不平衡;在逆全球化的未来层面,吉登斯以更积极的态度看待逆全球化的未来,认为在全球化发展到更高水平时将不会存在同类问题,而亨廷顿和哈维都认为逆全球化预示着更严重的文化冲突或经济危机,将会颠覆现有的国际秩序。 [6-7]笔者认为新马克思主义为解释逆全球化提供了非常全面而有力的理论基础。相比于将全球化仅仅归因于财富分配不均,新马克思主义站在更高的角度上,通过解释国际社会发展的规律对逆全球化进行定位,从而判断其原因与发展前景,这对于全球化以及逆全球化而言是更为有价值有信服力的研究。从三个主要派别的代表人物思想中引申出来的三种不同的对于逆全球化的解释并不是矛盾的,而是从三个不同的方面来看待全球化问题,正如全球化影响的是各国人民全方位的生活,逆全球化也表现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不同方面上,所以三者的观点相互独立,但融合在一起构成了对逆全球化更完整全面的分析。

[参 考 文 献]

[1]周 琳.国际关系中的新马克思主义思潮[D].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09.

[2]安东尼·吉登斯.超越左与右:激进政治的未来:The future ofradical politics[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

[3]HuntingtonSamuel P,周,琪.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M].北京:新华出版社,2010.

[4]大卫 · 哈维.新自由主义简史[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6.

[5]大卫 · 哈维.资本社会的 17 个矛盾[M].桃园:联经出版事业公司,2014.

[6]赖佩媛,路克利.论大卫·哈维的“辩证乌托邦主义”—— — 兼谈全球化背景下马克思主义的发展[J].广西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02):148-153.

[7]王金宝.吉登斯全球化理论的深度解读及其批判[J].南京社会科学,2007,(06):36-43.

新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视角下逆全球化产生的原因分析

期刊名称:南方论刊
主管单位:茂名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主办单位:茂名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国际刊号:ISSN 1004—1133
国内刊号:CN 44—1296/C

刊期:月刊
开本:大16开
语种:中文
发行范围:国内外公开发行
地址:广东省茂名市油城五路28号市委大院5栋

注:本文网站为征稿平台,非杂志社官网